床,也会因为住在一起避无可避地复合。”
“我试过把房子留给她,出去住了几次酒店。但ilo在家,她不会照顾狗,得来问我,一来二去,最后只能我回去。说难也不难,跟真正不能解决的事相比,年轻人之间的拉扯还算简单,但当时有些累。”
他三言两语把分手磨人的细节摊开来,没有控诉,也没有把自己说得多无辜。
梁心知道分手不能听一人之词,但设身处地一想,也真没其他干净利落的办法了。
她的经历比他好一些,没来得及把分手拖成同居的拉锯,就毕业回国了。其实那段感情中,她曾对长期关系生出过模糊的困惑。
这些困惑,没见人提过。她以为,这不是好女人该有的困惑。
梁心和前任都是第一次正经恋爱,从接吻到拥抱,再到更亲密的事,所有步骤都是摸索出来的。
他们像两个好奇心过剩的学生,看到任何亲密桥段,都会忍不住暂停,研究一下,再照猫画虎地试一遍。梁心能认出,他每个动作表情源自的视频出处或者某个阶段的性生活。
比如有一天,他在做饭时从后面抱住她,拽下裤子直接跻入,不一定是欲望上来忍不住,而是前一天一起品鉴了强制爱的十条行为,很有娱乐精神地实操一番。
因为一切顺理成章,在对方身上投注太多学习热情,所以想到对方,她不会心跳加速。他们的关系安全亲密,几乎没有悬念。
这种很像朋友的恋爱模式很好,但隐隐有点不对劲。嗯,有点没劲。
从于怀礼身侧醒来的清晨,天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,薄薄一线,落在他肩背上。那一刻,梁心自知荒唐,却是清醒的。
她在一段安逸美好的关系里待得太久,几乎以为未来几十年也该如此,不再为谁心口发烫,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靠近而失神。当她的快感被另一具身体唤醒,他的每一个动作,她都解读不出下一步,很挣扎,同样,也很惊喜。
把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开,最后只剩下赤裸裸的事实,那就是于怀礼的气场对她有吸引力。
曾经梁心无数次接近高潮都只会呻吟受不了,身体逃跑,前任停下来安抚她,导致她始终没有真的兴奋过,却以为那就是高潮。
第一次被掐着脖子头埋进枕头经历完一场完整的颤栗,梁心内心为享受而感到羞耻。原来她品行恶劣,不是无辜滑落。
分手因由复杂,能理直气壮说原因,都算体面的。
她收回思绪,回应他:“唔,我能懂你。”
“你确定?不觉得我渣?”
“不会啊,个人选择罢了。就像《大佛普拉斯》里流传最广的那句台词:虽然现在是太空时代,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,但永远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。内心宇宙这东西,没有渣不渣这么一说的。”
他往前一扑,径直摔进沙发中央,单手撑头看向她:“那你之前分手……”
梁心被动静砸得跟着轻轻一震,赶紧把可乐抵到唇边,生怕气泡晃出来,听他问起之前的感情,立刻打断:“正常分手为什么要问自己渣不渣?”语气软绵绵,眼神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,“所以这个片单到底干嘛用的?有人去你家看狗狗后空翻,顺便让人家挑的列表吗?要是挑到《色戒》,就算你赢了?”
李正清笑了一下。
“这是看过觉得不错,想以后重温的列表。”
他捏着杯柄,小抿一口。如弓弦一样绷紧的身体受到酒精召唤,很快和软下来。感觉到梁心紧张,膝盖又是一抵,滚向右边,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。
翻了个身,终于舒服了。
李正清长腿舒展开,视野正对电视:“我要请人上楼,会直说。”
这个年龄层的人,目标明确,对异性的要求模拟实战多年,拿幌子骗人,也得人家乐意。既然都知道是幌子,何不有话直说。
梁心有点好奇:“这怎么直说?”
他目光猛地兜住她,一双眼睛直望进她心里去:“我就问,你对我有兴趣吗?我对你有些兴趣,要不要考虑一下我。”
“有兴趣是什么意思,一点也不明确哎。”
“不明确不好吗?想知道就问,想明确就说,不问可能就是喜欢不明确。是不是?”
梁心心砰砰地突撞,一时分不清,他是在跟她说话,还是在复述他曾经说过的话,只能低下头,死盯那张列表思索如何是好。
她好一会没回话,等几乎要背诵完这页片单,才说:“好。”
他笑得斯文,黠光暗藏:“好什么?”
梁心害羞:“我挑好了,想看动画片。”
他拿起遥控器:“《寻梦环游记》?”
“《机器人之梦》好不好,这部我没看过。”
“好。”

